你或你孩子用的牙線是 PTFE 做的嗎？
本文討論了含有聚四氟乙烯（PTFE）的牙線可能對健康造成的潛在風險，這種牙線在製造過程中可能含有全氟烷基物質（PFAS）。儘管尼龍牙線被認為健康風險較低，但由於其彈性和堅韌性使其受歡迎，PTFE 牙線的爭議更大。特別是來自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公共衛生學院和無聲春天研究所的最近研究表明，使用含有聚四氟乙烯的歐樂B牌滑線牙線可能會增加PFAS的暴露。PFAS是一群合成化學物質，因其抗油水性而聞名，但已與各種健康問題和環境顧慮相關聯。儘管存在擔憂，但沒有直接證據表明PFAS會從牙線釋放到體內。文章建議，雖然聚四氟乙烯牙線與PFAS暴露之間的因果關係需要更多科學證據，但出於公共衛生和環境原因，建議避免使
你的牙線安全嗎？PTFE、PFAS 與口腔衛生的複雜關係
刷牙、使用牙線，是許多人每天習以為常的衛生習慣。然而，你是否曾想過，那條每天在牙縫間穿梭的牙線，究竟是什麼材質做的？2019 年的一項研究指出，使用像 Oral-B Glide 這類聚四氟乙烯（PTFE）牙線，可能使人體暴露於全氟烷基物質（PFAS）的風險之中。這些化學物質已被證實與內分泌干擾及多種癌症相關，引發了社會對日常口腔保健用品安全性的廣泛討論。
特氟龍、PFAS 與牙線：三者之間的關聯
要理解這個議題，必須先釐清幾個常常被混用的名詞。鐵氟龍（Teflon） 是聚四氟乙烯（PTFE）這種合成高分子化合物的通用品牌名稱；而 PFAS（全氟烷基物質） 則是一個龐大的化學家族，泛指化學結構中含有氟與烷基結構的物質，成員包括全氟羧酸（PFCA）、全氟辛酸銨（PFOA），以及 PTFE 本身。這類合成化學物因其卓越的耐水、耐油與耐熱特性，被廣泛應用於眾多消費品與工業產品中。
正因為 PTFE 本身耐用且質地光滑，它成了牙線製造的理想材料，讓產品能輕易滑進緊密牙縫而不易斷裂，也不容易刺傷牙齦。然而，PFAS 家族中的部分成員已被證實與內分泌干擾、肝臟損傷及各種癌症有關，加上 PFAS 在環境中的高度持久性，使得了解日常用品中的 PFAS 暴露來源變得格外重要。我們每天接觸的環境中，喝的水、穿的衣服、腳踩的地毯，都可能含有 PFAS。
PFAS 是一個涵蓋數千種化學物質的大家族，並非每種都具有相同毒性。PTFE 與常見的有毒 PFAS 成員在結構與特性上有幾項關鍵差異：
溶解性
- PTFE 不溶於水；PFOA、PFOS、PFHxS 則可溶於水，更容易進入環境與食物鏈。
生物吸收性
- PTFE 分子太大且難以溶解，無法被生物體吸收；PFOA、PFOS、PFHxS 卻能輕易被食用或飲用受污染食物/水的生物體所吸收。
動物毒性
- PTFE 對動物無毒；PFOA、PFOS、PFHxS 對動物已有一系列明確毒性作用。
基於上述差異，目前主要監管機構並不將 PTFE（鐵氟龍）本身列為對人體健康或環境有顯著危害的化學物質。有一點值得注意：一般製造過程中使用的 PFAS 催化劑是用來協助生產 PTFE，理論上不應殘留在最終產品中，且有嚴格規範約束。
拆解研究報告：含 PTFE 牙線與 PFAS 暴露
Silent Spring Institute 的研究發現
將這個議題推向大眾視野的，是一項由 Silent Spring Institute 與 Public Health Institute 共同進行的研究。研究人員測量了 178 名中年女性血液樣本中 11 種不同 PFAS 化學物的濃度，結果發現，使用 Oral-B Glide 牙線的受試者，血液中 PFHxS（一種 PFAS）的含量明顯較高。這項發現隨即引發外界好奇：牙線是否成為 PFAS 污染使用者的途徑之一？基於類似的研究方向，《Exposure Science & Environmental Epidemiology》期刊上發表的文章也指出，使用含 PTFE 牙線的個體，PFAS 濃度相對較高。
研究的局限性與廠商回應
然而，這些研究結果並非毫無疑問。研究人員並未直接測量牙線本身的 PFAS 含量，也未追蹤受試者的實際使用頻率，因此難以建立直接的因果關係。目前使用 PTFE 牙線尚無造成致癌的直接證據，僅存在相關安全疑慮。對此，Oral-B 廠商亦表示，其牙線經過檢驗，並不含有 PFAS。
目前關於 PTFE 牙線與 PFAS 暴露的研究，存在以下幾項重要限制，解讀時應保持審慎：
研究設計的侷限
- 研究未直接測量牙線產品中的 PFAS 濃度，也未記錄參與者的牙線使用頻率與用量。
因果關係尚未確立
- 血液中 PFHxS 濃度較高，可能來自多重暴露來源（食物、飲水、其他日常用品），無法單獨歸因於牙線使用。
孤證不立原則
- 在更多直接證據出現之前，現有研究尚不足以支持「PTFE 牙線有毒」的結論，也不應過度引申為「牙線有害、不應使用」。
全球對 PFAS 的監管趨勢
儘管 PTFE 本身的安全性相對明確，針對整個 PFAS 家族的監管趨勢卻日益嚴格。明尼蘇達州已立法禁止使用 PFAS 化學物質，預計在 2025 年成為美國第一個禁止在牙線中使用 PTFE 的州；美國環境保護局（EPA）也於 2019 年宣布將逐步限制這類化學物質的使用。在歐洲，德國、荷蘭等五國已向歐盟提議全面禁用被稱為「永遠化學品」的 PFAS，丹麥、瑞典及挪威也計劃跟進，相關提案最快在 2026 年前生效。
PFAS 之所以被稱為「永遠化學品」，正是因為它們在環境中的生命週期極長、極難自然分解，且人體無法有效代謝，導致這些物質會隨著時間逐漸累積在體內。
面對 PFAS 無所不在，消費者能做什麼？
事實上，PFAS 在現代生活中幾乎無處不在：防水外套、雨衣、防水鞋、不沾鍋、防油包裝紙、防水地毯、紙吸管，甚至便當盒的內層塗層，都可能含有 PFAS。若要完全迴避所有 PFAS 接觸，日常生活將面臨極大不便。從根本解決問題，恐怕只能仰賴立法，從源頭限制 PFAS 在民生用品中的使用。
在等待政策跟上的同時，知情的消費者可以採取以下務實的行動：
- 選擇牙線時查看材質標示：若對潛在暴露感到不安，可尋找市面上標榜無 PFAS 的牙線替代品，例如絲質牙線或其他非 PTFE 材質的選項。
- 提升 PFAS 環境意識：了解 PFAS 對環境的廣泛影響，支持旨在減少 PFAS 污染的政策倡議與立法行動。
- 保持比例原則：PFAS 暴露是一個累積性的慢性風險，牙線只是眾多潛在來源之一，毋需因此放棄使用牙線這項重要的口腔衛生習慣。
文章重點總結
PTFE（鐵氟龍）屬於 PFAS 家族，但與 PFOA、PFOS 等有毒成員結構不同，其不溶於水、不被生物體吸收、對動物無毒，目前主要監管機構不將其視為對人體健康有顯著危害的物質。
2019 年 Silent Spring Institute 的研究發現使用 Oral-B Glide 牙線者血液中 PFHxS 濃度較高，但該研究未直接測量牙線中的 PFAS 含量，亦未追蹤使用頻率，尚無法確立因果關係。
目前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使用 PTFE 牙線會導致癌症，「PTFE 牙線有毒」的說法是對現有研究的過度解讀。
PFAS 在現代生活中廣泛存在，從食物、飲水到衣物、廚具皆可能是暴露來源；完全迴避不切實際，根本解決之道在於立法從源頭限制。
牙線仍應持續使用，選購時可多留意材質標示；若希望降低潛在疑慮，選擇非 PTFE 材質的牙線是合理的個人預防措施，但不必因噎廢食地放棄口腔清潔習慣。
